时代从来
都是半成品
鲁珊
虽说《废都》解禁是迟早的事，但废都再版，还是被文学评论家认为是“本年度最重要文化事件”。
正如凡令人唏嘘的事，都可能带来怀旧情绪。无数成年男女开始回忆九十年代偷读《废都》的青涩岁月——这个青涩的含义有两层：一是文学的启蒙，《废都》是否伟大的作品难说，但公正的说，还是一部好作品。二是性的启蒙。当年的“”着实比后来的身体写作更让卫道士们恐惧。
事实上，这两层青涩，恐怕也对应着《废都》“买一送一”的时代处境——假如作者当初并未有哗众取宠的初衷的话。
再版的“”变成了“……”，封面颜色从当初的灰白变成了桃红。除此耐人寻味的变化之外，《废都》仍是17年前的《废都》，但是，江湖已不是从前的江湖。
《废都》当年被禁，一举改变了后来的出版规律：1，越禁书越红。2，无性描写的作品不能红。3，书商炒作决定书的命运。4，盗版市场是最公允的出版评论人。
如今，这几个定律如此欣欣向荣。我听闻有某身体写作的“美女作家”曾身揣30万试图买通“上级”禁掉自己的书——那是10年前。我也看到如今的“网络原创”只有“性描写突破”的勇气，而无“不描写性”的勇气——不管是热衷还是无奈。再看到的是，如今能掏钱买一本文学书，并有耐心看完的读者，正在日渐稀少。
有些圈内人把《废都》的解禁作为时代进步的标志，若谈到此书与社会变迁，此定论我难以附和。应该说，17年前《废都》被禁而畅销，是对其文学价值的一种误读，而17年后解禁的新闻价值，是对其社会意义的一种误读。
难以定性为“进步”，因为究其解禁的原因，一定不是主管者蓦然意识到其文学意义，但真正的原因，是“性描写”在文学与影视中被拓展，人们司空见惯了？还是社会真的在理性的包容？或者只是人们的趣味标杆和道德标尺下移了？
时代从来都是半成品。在我们不能包容奇装异服的时候，我们的头脑同样朴素。我们可以成为诗歌的粉丝，并以文学青年为标签。17年后，如今我们愤怒地声讨“干涉选择权”的绿坝，对性行为低龄化见怪不怪，以LV开到了家门口而欢呼，然而，我们的头脑同样是奇装异服，缤纷到放不下一件白衬衣。
《废都》的价值与命运，只能说是一面镜子，让人看到时代的变化，却很难总结时代的属性。时代只有在它蜕变历史的时候，或许才会有一个全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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